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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二七年

(六)祝聖禮後

祝聖禮畢,接受許多盛大慶祝後,我陪中國主教到亞西西、勞來道、馬才拉達、巴都瓦等地朝聖。又到伍地乃參加真福和德理逝世六百週年大會,他曾於元朝在華傳教十六年。此後,我們又到法國及比利時拜訪。所到之處,都受到盛大歡迎。(圖見73頁

代表傳教具體成果的中國主教們,飲水思源,乘此良機,向傳教基地的國家、修會及善會,表達了他們的感激和思念。

在義大利期間,中國革命正在沸騰中,消息傳到歐洲,常被人誇大曲解,因此我決定先提前趕回中國。我於正月二十六日登上日輪。米蘭外方傳教會總會長送我上船;他在最短的時間内,準備在他們地區劃分駐馬店本籍教區。他們皈依的人數越來越多,証明外籍聖統也能表現不俗。

二月二十二日到達香港,曾和華南的主教協商在香港成立總修院之事。

聽説上海成立了革命中心。為了避免政治困擾,我想繞過上海,直接乘船到天津。上船後發現有人在搬運軍火上船,為了不讓教宗代表和軍火有任何聯想,我立刻換了另一條船直達天津。於三月二十八日終於回到北京。

除了成和德主教到美國一行外。其他五位主教於聖枝主日以前都回到自己的任所,分別受到熱烈歡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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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漢口教區繼位人

漢口田瑞玉代牧逝世後,繼任人選頗費周章。因為漢口是文化、政治和商業中心,三鎮共九百萬居民。面對排外和共黨威脅。漢口教區是委託方濟會威尼斯及特蘭省管理,只有三十位教士,找不出足以擔當大任的人選,只好請西安代牧希賢主教為漢口「署理」主教。我看他工作很稱職,就請傳信部任命希主教(方濟會士)為漢口正式代牧。傳信部循例徵求方濟會總長同意而遭拒。我仍堅持己見,寫信給方濟總長:「你怕得罪威尼斯省而拒絕同一修會──瑪蓋省的希主教的任命。你是以修會立場考量,我認為並不重要。應以漢口教區利益為優先,修會和教會榮辱與共。應以整個修會為重,何必為了小事去爭執……」

一九二七年一月二十六日終於正式任命希賢主教為漢口宗座代牧,他竭力粉碎了共黨陰謀,不但成功地挽救了漢口教區的事業,也挽救了其他教區事業。(希主教於一九四四年盟機轟炸漢口時遇難)。

  • 巡視獻縣

五月六日從北京乘火車到泊頭鎮過夜,睡在舖有草蓆的木床上,倒也習慣了。次晨騎馬往獻縣出發,田間充滿了春天氣息。經過五十公里路程,於傍晚到達主教公署,歡迎場面浩大──鞭炮聲、鼓聲、中西樂,一片旗海和人海。(圖見59頁

獻縣教區組織完善,屬耶穌會法國之香檳省。劉欽明主教德學兼優,做事積極。十一日開始改乘中國轎車,巡視整個教區。在二百五十公里的旅程中唯一的困擾是大狂風──黃沙漫天,有一次在野外大家緊圍一齊避風。十三日到達縣府所在地冀州,受到軍禮歡迎。

一路上看到窮苦而純樸的農民,他們的知足常樂和富人的貪多無厭形成了顯著的對比。我們參觀了拳匪之亂的紀念碑,有三位法籍耶穌會士及二千多位教友為主殉道。劉主教稱讚他們可與羅馬地窟中殉道者媲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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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不畏拳匪的殉道者

談天道神父敍述了一些當地殉道事跡:

(一)一群貞女和婦女,怕落在拳匪手中受辱,女扮男裝,面部塗黑,拿起菜刀和鎌刀,大喊大叫地衝出去,拳匪發現她們真面目後,不覺捧腹大笑,立刻砍殺起來。

(二)任德芳和湯愛玲二位神父,一左一右坐在祭台前,面對約一千名男女老幼,大家齊念早課及「籲告吾主」,念畢,神父在槍聲中站起來給大家赦罪,拳匪進來盲目開槍……

(三)一少婦和二子都被捕,拳匪問十歲長子是否教友,長子答是,一刀下去,頭落母親腳下。再問九歲次子是否教友,小孩合掌跪地,注視母親,母親泣不能語。手指蒼天,孩子會意了,馬上回答:「我是教友。」一刀喪生。

(四)李家莊有六十六名教友被集合起來,拳匪們決定活埋這些婦女和兒童,挖一大坑,有的被推下,有的自動跳下。有一嬰兒要奶吃,媽媽說:「到天堂再吃吧!」另一小孩抱怨媽媽為何要蒙他的頭,媽媽説「等會兒就會看見天主。」另一小女孩問媽説:「妳死了,我該怎麼辦?」媽媽答:「別擔心,乖乖,你跟我一齊到天堂。」填土開始,沙土埋到背、胸、頸、頭……最後聽到喃喃感人的經文:萬福瑪利亞……今祈天主及我等死候

經過那極崇高殉道者的聖地,我非常感動。教會有了這樣英勇花朵,增加了我未來的信心!

  • 巡視趙家莊、正定

我來到趙家莊訪問,萬人空巷,歡迎場面空前盛大,全村都是教友,是未來中國教區的中心。我示意來訪的教友代表就坐,代理本堂楊神父説不妥,我告訴他待中國教友要和待歐洲教友一樣才對。他馬上說:「若在羅馬,就照羅馬習慣生活。」我為息事寧人不再勉强。但我心中還是不服。

我從趙家莊,經威縣、彰德再轉到正定教區。一群教友手拿兩面法國旗歡迎我。坦白説,我更喜歡中國旗。外國旗幟飄揚在革命的新中國上地上,會誤認教友出賣祖國。

獻縣的戴神父(Wieger)是位學者,寫了一篇有關中國革命混亂局勢的文章,多處諷刺中國人,認為中國革命是可笑之事,而同樣的愛國思想在外國則會受到表揚。我客氣地恭維了他幾句後,提醒他,要注意中國革命的遠因──列强侵略中國。他也承認某些條約不合理。我請他再寫一篇,説明中國革命的理論,這樣可以證實我們不是迎合列强。他勉為其難地答應了,可是,不知為何始終没有兌現。

  • 暴風雨

一九二七年是中國革命動盪不安的一年。廣州的國民政府已控制了華南,戰事逐漸移向華中。

國民政府下令尊重傳教士與教堂,但常不能控制軍隊的蠢動,尤其不能控制那些被愛國主義與共產主義麻醉的青年。愛國主義並不可怕,因為思想會澄清的,而宗教鼓勵中國人愛國。倒是唯物的共産主義就難以捉摸了。他們攻擊教會原因有二:

(一)指控傳教士根據不平等條約替他們外國政府服務,以達到帝國主義的目的。並巧妙地引證歷史,也僞造事實

(二)共黨宣稱宗教是迷信,是麻醉人民的鴉片,並説傳教士以教義迷惑人民,而中飽私囊,使自己更有權勢。

福州、南京、金華、蕪湖、長沙、永州、雲南、寧夏、成都、漢口、上海、汕頭、武昌、九江、貴州、餘江、廣州等地不斷傳來教難的消息,耶穌會士法籍屠藝烈和義籍翟光潮兩位神父甚至送了命,法、意公使要了三萬銀元賠款被耶穌會拒收──值得喝采!我一方面向有關的主教們寫信慰問,另一方面抗議外交部未能盡好保護之責。傳信部也表達了關切,並讚賞傳教士的堅守崗位。

我於四月二十五日向全國教會首長寫了一封公函,以保祿的「我們被人咒駡,反而說祝福的話;被人迫害,就當忍受」(格前四12 )為題,向他們表示,我們要聯合在一起,抗拒暴行,要不斷祈禱,不氣餒地等待這場風暴的掠過。中國是文明古國,軍政首長洞悉自己的職責和國際公法,風暴過後,真相將大白,我們會變成中國人的知心好友,我們也要和中國人一齊參加復建新中國的工作。此外我也傳達了傳信部的指示,非萬不得已,不得擅離職守。

中國之音

巴黎外方傳教會管理的「中國之音」雜誌,對中國表示憤恨不平的情緒。譬如有一方濟會神父被土匪綁走,中國之音竟說:「歐洲用武力干涉的時候到了。」另一篇說:「交還租借給中國,是無代價的讓步。」中國之音等於是外國報章的傳聲筒,受外國官商影響;不合傳教士精神,也違背聖座指令,尤其在革命期間,教會深受其害。巴黎外方傳教會負責人迅速接納了我的意見,下令「中國之音」停刊。法國人不快,這可以理解。但傳教士首應尋求教會的榮譽。

  • 創立主徒會

我早有創立一個中國修會的計劃,「教會事件」通諭公佈後,我的疑慮全消。兩個主要動機是:(一)在中國,都視天主教為洋教;(二)教會須有一批博學的中國神父。

在各修會中都不乏中國會士,但都是外國省的附屬品。應成立一個本國修會,像在歐洲一樣。英斂之的「勸學罪言」給了我深刻印象。因此,至少該有一些中國神父具有高層社會所具備的文化素養。這也是「夫至大」的理想。他們知道運用更恰當而卓越的方法,把信仰介紹給自己的同胞。正如早期教會利用希臘哲人的思想,把信仰介紹給西方學者一樣;同樣,孔子與中國賢哲也能成為眞理的跳板,把中國人導向基督。

早在陪伴六位準主教到羅馬途中,我就撰寫了新修會的會章。也請趙主教和孫主教過目,再呈送王老松部長審閱。他看了很高興,並於一九二七正月四日核准創會。

修會取名「主徒會」,以紀念基督派遣門徒作前驅,為福音鋪路。基督也正要進入中國,主徒會應為祂鋪路,就像孔子的弟子把孔子的思想傳揚開來一樣。修會的兩大特徵是:熱愛聖體和效忠聖座。希望主徒會在這個善良而生來就是基督徒的中國民族間,成為福傳的有效工具。

我動用了一批美國捐款,在宣化城外購買了一個溪畔的山谷,作為母院。山側有座古廟,没有買下,我的想法是:主徒會士們將以善表,佈道和善行散發基督的清香,等四週百姓皈依後,這座廟自然歸於我們。再把聖母像代替觀音,其他保持原狀,使之變為朝聖地。不久,一座中式的建築落成後,旋即招生。陶冶首批會士的責任托給西班牙的贖世主會。

八月十六日至二十七日,我來到宣化,一方面拜訪趙主教,另一方面視察主徒會。宣化城外的主徒會愛瑪塢會院,開創時期令人滿意。會院為慶祝我祝聖主教的六週年紀念日,舉行了盛大的宴會。(圖見84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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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懷義主敎

我也進城視察了宣化──新成立的本籍教區。趙主教嚴肅而慈祥,工作順利進展。我提醒中國神父要爭氣──從中國主敎。程有猷神父答的好:「我們服從主教,不因他是中國人或外國人,只因他那來自天主的權利。」

同行的神父親眼看見中國神父彼此間和睦相處,也看到他們對趙主教有著親密的回應和相互的尊重,覺得他們堪作其他教區的楷模。

揮別宣化不久,該地戰爭爆發,難民避難到主教座堂。十月十三日大雪之夜,趙主教巡視難民時,脫下斗蓬,蓋在一對母子身上後回到房間,不久就死在椅子上──為實踐愛心而逝世。年僅四十八。趙主教擅長中國文學及教會學識,曾作過我的秘書達三年之久。我痛失一位知己,我想念他,感激他。(圖見73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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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輔仁大學

遠在一九一二年中國公教學者英斂之先生曾上書教宗,請求在北京設立大學。十年後王老松樞機委托美國本篤會主席司泰來進行創校事宜。一九二五年正月司神父任命奧圖爾為校長,並派三位本篤會士輔佐。進行購地和簽約事宜。兩位主教和法國公使雖不樂意,但仍不失君子風度。

最初只開一些預科,到一九二七年政府准予立案後,開辦了文理學院,正式授予大學課程。九月二十六日正式開學典禮。政教首長和學者多人參加。我在典禮中説:「大學功能旨在指引不朽的人靈走向至高境界。要辨別真我和假我,前者重道德和責任,後者重遊樂和縱慾。……校内不是從事政治活動的場所,應多研究學問,好能成為明日領導階層中的中堅,以報效國家。中國和其他國家一樣,急需能幹而清廉的人才,來挽救當前危機,以走向新生。然而,能幹而清廉的人才,不是由毫無意義的學生示威遊行所產生的,卻是由理智與意志在嚴格紀律下而孕育的……。」

  • 雨過天青

    在革命風波緩和後,我利用了一個月的時間,到各處遭受過迫害的教區,代表聖座去慰問一番。因鐵路中斷,有時要在海上或河内航行。所到之處,受到大家的歡迎和感激。我幾乎看到遭受革命波及的所有主教們。雖然各地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失,然而傳教士都已回到自己的崗位上,教友生活也恢復正常,只是仍心有餘悸。修院、學校和慈善事業慢慢又重整旗鼓,傳教熱火比以前更熾烈。「我們好像死去,卻仍然活著。」

  • 祝聖漢陽主教

我利用視察之便,為漢陽賈爾文舉行祝聖主教大禮。没有邀請英法領事,也不掛外國旗,以便保持純宗教色彩,禮儀十分成功。祝聖禮是在漢口舉行的。順便也參觀了漢口圖書館。發現一本「中國教會一覽」,是遣使會秦神父(Gabet)於一八四八年寫給聖座的小册子,説明傳教士的訓練和芳表的重要性;也建議傳教士應精通中國語言和文學以利傳道;更主張培植本籍神職人員,不能把中國神父訓練成外國人的工具……。我訝異該書何以没有流傳下來,經我後來在北京及羅馬查證的結果才發現,傳信部大概没收到該書,雖經秦神父力爭,可能為了息事寧人才被壓了下來。時間可明辨正邪,這本一世紀前不受歡迎的小册子,今天卻變成人人稱道的時代前驅,秦神父可以含笑九泉了。

  • 蔣總司令受洗

中國政府主席,國民黨總裁成為基督信徒,中國領袖們終於脫離了蘇聯的控制,此舉可推動他人見賢思齊。以後再也不能稱基督教會是人民的鴉片了。天主教對此也樂觀其成,當然他若加入天主教更好不過,但我們不願探測天主的計劃。

以後的事實證明,蔣總司令在他個人或國家危急時,表現出皈依的真摯和效能。西安事變中,聖經成了他的安慰。他在證道中說:事變前,他明知危機四伏,卻效法耶穌進入耶路撒冷的榜樣,毅然赴陝。事變歸來,亦承基督恕人七十個七次之訓誡,饒恕了叛徒。

中國的國父孫逸仙、蔣委員長,以及不少出名的中國政治家都信仰基督。在戰亂中,中國逐漸走入基督的思想中,希望能藉以協助中國步入新生。

  • 留法學生

在船上遇到一個留法歸國的青年,他對中國的内戰和軍閥表示悲觀。我們把話題帶到基督宗教上,他表示曾受雷鳴遠開導而準備領洗,卻遭父親反對,認為信仰基督就成了中國和家庭的叛徒。我向他解釋我們尊重人的愛國心。他卻有成見,他認為信仰基督的列强剝削了中國。他還説,從法國逐出的教士,反在中國和土耳其得到多重的保護。難道中國人都是傻瓜?所以他不願做吃教的洋奴!我向他提起中國主教的事,他說在法國也親自參加了歡迎中國主教盛會,他認為教宗公正的壯舉,要比列强的政治陰謀高明多了。他承認教宗,也尊重傳教士和福音,只是帝國主義的陰魂不散,成了信教之阻礙。

我非常難過,因為歐美歸國的大部份留學生,對宗教都有同樣偏見,許多人都成了共產主義狂熱份子。

中國傳教區不缺乏聖德,不缺乏殉教者,不缺乏熱心工作者,不缺乏學問,不缺乏錢財,也不缺乏中國神父。

究竟缺少什麼?缺少宗徒的方法:只建立了傳教區,而没建立教會。缺少由本籍神職人員組成的中國聖統制。

基督的前驅若翰的話發人深省:「娶新娘的是新郎,新郎的朋友站在旁邊聽著,他一聽見新郎的聲音,就非常高興,同樣我已得到完全的喜樂。祂該榮耀,我該退隱。」(若三29-30)現在,終於轉移到先驅的方法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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