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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篇:在家鄉牧靈(一八七六-一九二二)

在北平的一個傍晚,久病之後,第一次外出;好友高彌肅伴我到中山公園去散步。夕陽的餘暉,照映在殿頂及樹梢上,也灑落在繽紛的落葉上,彷如鋪上一張黃色地毯,管廟的人打掃庭院,把枯葉掃成一堆。觸景生情,一時竟聯想到我的生命好像一株晚秋的樹木,許多葉子已經掉落。殘葉雖然褪盡了原本曾經有過的青綠,卻留下片片美好的標記。同樣地在卑微的生命裡也可能保存著一些有價值的回憶和經驗,這樣的啟示正是我寫此書——殘葉的目的及命名的動機。

我的生命史上並没有特別的地方,只是我生活的時代及地點有所不同而已。我寫下回憶還有另一目的,就是為紀念並感謝許多我生命上所接觸到也特別值得我愛慕的人們。編者按:本書第一及第四篇均選自殘葉

一面照記憶所及,一面參考一些戰亂中還保存下來的片斷資料,大半在旅行和休養的時間草成此書。名詞和日期雖經查對也難免有錯,所以請讀者原諒。

幼年回憶

我家原籍義國東北部邊界伍地乃(Udine)省亞爾巴村。祖父伯鐸是位建築師和嵌石子專家。一八四五年才遷居到加斯提勇(Castions)——我的故鄉圖見3頁。一八七二年父親公斯坦定(CostanteCostantini)和母親亞爾當(MaddalenaAltan)結婚,我的堂伯安道,亞紐魯道神父祝福了他倆的婚配聖事。也把一本聖婦尚達(Chantal)傳贈給我的母親留做紀念。母親懷我時,曾和父親一起把這本書讀完。聖婦的兒子名叫柴爾索(Celso)。我一八七六年出生後父母便給我起了這名字。

對童年的回憶,只記得我有一個樸實安靜的美滿家庭。雙親對我們五兄弟和三姐妹既慈祥又嚴肅。父親是一位建築師,對藝術修養及鑑賞力很高;以自己勞力所得照顧一家大小。圖見3頁

家中財產無幾,只有祖父留下的一棟房屋和幾小塊陸續購置的地皮。那時一般人的生活都很艱苦;衣服全是用土布縫製成的。母親告訴我,在我出生的那個年代,只有富貴人家才有麵包吃,假如有人由外面帶來一籃麵包到我鎮上來賣,全鎮的人恐怕也買不完;營養不足是常有的事。

那時的本堂神父專管行聖事,照顧人靈。是人們心目中最受人尊敬的人。神父對所有的人也極其和善。聖堂裡没有什麼組織:像公教進行會、青年會或其他善會等。

我們的本堂包立堤(Politi)神父經常到我家來作客,尤其是主日念晚課後;伸著只剩骨頭的腿坐下,他瘦老蒼白的手扶著拐杖,讓我們去買十文錢的栗子(一文錢五個。我用帽子盛回來,興高采烈地把栗子交給神父。我們瞪著貪吃的眼圍繞在他四周。本堂接過栗子假裝放在口袋裡,來騙我們。然後再拿出來分給大家吃。

我想那位老本堂特別喜歡我,因為我和媽媽從教堂望彌撒出來時,他常把我叫到一個別人看不到的地方,给我一塊蛋糕和麵包,我就一邊吃一邊跑著回家去。我記得小時走路常是蹦蹦跳跳的,因為我生性好動。現在年老力衰,連腿也懶得抬了。

村民都能恪守教規。大家傍晚下班回家時,一聽到聖堂的三鐘經聲,立刻脫下帽子恭敬地隨著念經。到了晚上,家家戶戶都會傳出悅耳的玫瑰經聲。我的雙親曾接受最好的宗教教育,母親可背誦全部要理問答,常給我們講述新舊約故事,或宗教及倫理的訓言。這些都是她從本堂神父那裡聽來的。每遇教會重大節日,雙親一定去領聖事,盡好教友本分。總之,我的家充滿了宗教氣氛。這是父母的身教和言教的成果。父母常告誡我們説:「寧願家裡房子燒光,也不願你們說一句輕慢天主的話。」一天晚上我跑進廚房,恰巧父親正在做玉米糕。我由於好奇,說了一句才學來的粗俗不雅的口頭語;母親馬上重重地打了我一個耳光。我哭著說:「這並不是凌辱天主的話呀!」母親邊擦我的眼淚,邊説道:「要學從家裡聽到的話,從別處聽來的話不可講。」

父親每晚駝著背跪在凳子上,我們闔家圍在他的四周一起念玫瑰經。没念珠時,便拿一根十進位的尺子來計數。我們兄弟姊妹從小就由母親學會早晚課。早飯前必先念早課,不念晚課也不准入睡。我還記得,每當母親依窗縫紉時,常用她優雅的聲音,哼著五月裡的敬禮聖母歌曲。

母親經常把我們打扮的乾乾淨淨,但從不講究衣服的款式和質料。哥哥穿過的衣服,常留給我和弟弟來穿,不敢有任何奢侈。一天我遇見兩位氣質高傲的太太。他們的兒子各個都穿的非常華麗。其中有位太太對我說:「柴爾索,走開!看你穿的寒酸相。」我聽了,心中非常難過,回家後,就把這話説給母親聽,母親卻説道:「那位太太説的,也有部分道理,不過衣服是否華麗,不算什麼,只有作好事,才有價值。」

我的母親心地善良、謙虚、溫和、細心又熱情。父親為人率直。他教我們要敬重每個人但也要顧及自己的尊嚴和自由。萬不可養成奴隸態度。他也懂得如何訓練我們這些浮躁的靈魂,走上正直的道路。我一生中遭到許多艱難,但我常以百折不撓的精神去應付。這都是幼年時從父母那裡學到的。我時常感謝上主賞給了我這樣好的父母。

我相信對子女要恩威並用,才是真正教育。所以每當我受罰時,仍覺得父親的愛。現在的一般趨勢則不然,不領導子女,反處處遷就他們。兒童要有旁人的領導和訓練,方能克服困難。兒童也像一株小樹,要有人澆灌和培植,才能成有用之材。更要有充足的陽光,空氣和水分,才能成長茁壯。

達摘立奧說過:「那種讓青年人吃現成飯的辦法,會造成一些没筋骨、没耐性、没氣力的人,不能抵抗外來的打擊。」

我從六歲到十二歲,在本村的小學讀書。學校是採三軌制教學方式,就是三種不同程度的兒童合在一間教室上課。這時的生活,没什麼值得回憶的。寫和算對我而言,並不費力。老師卻常誇奬我的大哥和我的另一位同學,因為他們確實比我用功。那時學校下課後,老師不給學生留甚麼作業。回家後,只知玩耍,或幫忙母親做家事,像到井邊汲水,到店舖買東西,或割草餵牛,照顧弟妹等。現在的學校不同了,學生回家後,就忙著作課業。究竟哪種方式更好呢?我還是喜歡那老的方式。這樣才能有助於兒童的身心發展。那時學校裡,没有正式的體育課,但兒童自己會想出許許多多奇奇怪怪的運動新花樣。學業上,我没得過第一,運動場上卻常名列前茅。我的老師包來亞尼很會教書。讀、寫、算以外還常講述一些聖經故事。村里沒有更高年級的學校,我也就讀到三年級為止。(編者按:根據他弟弟記述,他倆又重讀一次二三年級,也順便幫助老師做些雜務。

我十二歲時,家裡缺錢,也没有人指導我怎樣升學。就在父親安排下,我同哥哥一起去學當泥水匠。

主日不上班,盡完教友本分後,父親便教我們學習製圖。常勸我們多讀一些有關書籍或一些建築設計書,以免浪費光陰。父親常带我們到各教堂,參觀出名的聖人畫像,以及藝術品。這一切真使我增加了不少藝術知識。為學習一種技藝,也先要學習做雜工。像把彎釘子打直,挑磚,担水和泥等。

這段時間裡,若在離家較近的地方工作,便回家吃午飯。若在較遠的地方工作,母親便託人把飯送來。飯雖簡單,吃起來卻津津有味。我寫這件往事時,是在頭等艙裡,剛用過那一豐富而無味的午餐。這些山珍海味,吃起來真不如昔日媽媽做的一碗紅豆湯。上主照顧世人面面俱到。富貴人飽食珍饈,仍覺得索然無味。貧窮人吃的是粗茶淡飯,反認為甘甜如蜜社會上階級的不平,應以道義均衡它,不應只靠慈善事業來解決。慈善事業並不能代替道義。記得佛斯多伯諾博士也說過一段往事。他在加爾尼亞登山旅行時,見到許多婦女,肩膀扛著滿簍野草,由山上走下來。她們對伯諾博土説:「先生!你們為增加食慾而登山,我們是害怕挨餓而辛勞。」

我在工人群裡,當然也會聽到他們彼此間的談話。平凡的話裡,有時也會有一些值得玩味的語詞。一天工人們在茶餘飯後閒談時,話題轉到神職人員。大家一致稱讚加斯提勇的老副本堂神父,説他慈愛大方。忽然又有人把話題轉到另一位神父身上。説他很富有,常乘坐雙馬車。但常有魔鬼在他身旁——走到哪裡,跟在哪裡。足見神父的生活,甚受教友重視,也常是教友談話的資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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